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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承辉:文化殡葬与巫术(上)

  巫术最早产生于何时,目前尚难确答u从世界范围看,在 旧石器时代中期已产生了最原始的巫术。在我国,山顶洞人的 葬俗表明当时已产生了灵魂观念,原始巫术也萌芽其中。在氏 族公社时期已出现了巫觋,这从我国考古发现中的氏族墓地 多有统一的规划、布局,多有太体一致的墓穴形.式、大体相近 的墓向,随葬品放置位置有一定规律等现象中都可看出。在民 族学资料中,也能得到证实.古代北方民族如匈奴、乌桓、鲜 卑、高车、柔然、突厥、肃慎、挹娄等族在氏族社会时期,都有从 事职业巫术活动的巫师“萨满”。他们的巫术通过口传身授,世 代流传。台湾高山族的一些支系至今还处于氏族社会中,每一 氏族都有专门替人驱邪、祈祷、治病的巫师,有男亦有女。西藏 东南部的珞巴族,在本世纪初期还处于原始社会的末期T他们 从更早的时代起,就有了两类巫师:一是专门祭神眺鬼的“纽 布”,一是专门占卜的“米剂'在我国各地新石器时代晚期墓 葬、遗址中,尽管从文化面貌来看,地区差别、民族差别都大, 但却往往发现相似的各种卜甲、卜骨,反映出各族巫师在施巫 术时,多有共性D

  原始时代的巫师,往往也是该氏族、部落的首领,或者部 落首领的主要“参谋'直到近现代,哈尼族巫师追玛(或称厄 阿玛),往往也是村寨的精神和行政领袖,负责决策村寨生产、 生活中的各项重大事情,调解族人矛盾和主持文化殡葬等集体宗 教祭祀。一个村寨一名追玛,另建新村寨,则卜选新追玛。村 寨迁居,必须由追玛带头;村寨盖房,必须先在寨中心为追玛 盖房;村寨任何人猎获大兽,要先送追玛一条前腿;村社成员 死后能否埋入公共墓地、埋在哪个位置、什么时候入葬等都要 由他来决定;成年人的文化殡葬仪式,往往由他主持&外人要迁入 村寨,得送追玛一壶酒,并经他认可才行9基诺族的祭司,同时 也是村社共同体的寨父周巴和寨母周遂,行政、宗教司职合为 一体。西li玛巴族的巫师“纽布'在历史上也曾是氏族首领。 在我国历史文献中,常见称少数民族首领为“鬼主'意即他们 依靠巫术来统治族人.如古代彝族“大部落则有大鬼主,百家 二百家小部落亦有小鬼主,一切信使鬼巫,用相制服/’(《云南 志》卷一)贵州苗族勿邓土,俗尚巫鬼,大部落有大鬼主,百家 则小鬼主(乾陵《贵州通志》卷七)。商代大量的甲骨文占卜资 料表明,巫师在商王朝内的地位极高,实为商王朝的主要幕僚 和决策人物。

  我国各族巫师,至少有六种来源^ 一是某人在某次祭祀、 狩猎、生产或生活中出现某种“异常”现象:如他在某年带头生 产,恰好那年风调雨顺,喜获丰收,他就会被认为已取得神鬼 的认可;或在某次祭祀活动中,某人突然昏迷,族人认为他的 炅魂曾去接触祭祀I或偶然罹病昏迷,神经错乱,说唱离奇话 语和歌谣,做出一些奇事,会被认为鬼神附身*或扶期病重不 愈,后又康复,大家就请他当巫师。这类习俗流行于壮、瑶、珞 巴、鄂伦春等族。这是最原始、最古老的类型.二是老年人皆 可祭鬼为巫。怒江傈僳人还保持着这神传统* 一般是一个老 年人只会祭某一、二神特定的鬼神,这也是一种很古老的类 型。不过,怒江傈僳人在近现代已产生了一种能祭所有鬼神的 职业巫师,两种情况同时并存<■三是通过拜师学艺而产生,学 期二、三年或五、六年不等,学成后即可充当巫师,这类习俗流 行于部分汉族和部分苗族之中。四是卜选产生,这类习俗流行 于哈尼族(只卜选每个村寨的第一代巫师)之中。五是世袭,父 传子,兄传弟,叔传侄,世代为巫师,这类习俗流行于独龙族、 哈尼族与部分苗族之中。六是由业佘转为职亚,某人某次施 法,侥幸应验,获得信任,或长期有此爱好,逐渐由业余转为职 业,这种情况在多数民族中都存在。

  氏族社会时期的巫师,早期也和大家一道从事生产、劳 动,为人文化殡葬祭祀做法,不收或收取很少的报酬6在氏族社会 晚期,出现了专业巫师,把文化殡葬变成了他们谋生的主要机会之 !在家族社会和阶级社会中,许多巫师把文化殡葬巫术作为争权 J0

  夺利、排斥异己、控制族人、谋取暴利、骗取钱财的重要手段之 一。过去,土家族的巫师“ 土老师V在为死者发丧开祭时,丧家 必宰牛一头,祭神和祭死者;事毕要把大约一半的牛肉给土老 师作酬礼.许多农户往往因此亏X数年,壮族在文化殡葬期间,请 巫师祀神跳鬼,祭品往往齐备牛羊猪犬,雄鸡数十乃至上百只 (只剜冠取血涂符篆h仪式结束后,牺牲祭品多被巫师带走. 碧江怒族的巫师,虽尚未完全脱离劳动,但他们在包括文化殡葬 祭祖在内的各种杀牛祭鬼活动后,都可得一腿牛肉及半张牛 皮。景颇族巫师“西早”为死者主持一次“送魂”仪式,便可获牛 —头。台湾高山族对横死者,一定要请巫师攘祓驱秽,仪式结 束后除祭品给巫师外,一般还要酬以猪、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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